家里以我爸爸的厨艺为最高,而美食的诞生当然要从挑选得当的原料开始,这样菜篮子也就顺理成章的由我爸爸掌管。
要说买菜,真是最有生活气息的一件事,影视剧中一旦出现买菜的场景,即使故事不着边际甚至不知所云,也会让观者感到一种家常的亲切。话说我老爸,整日提着他自编的小塑料筐游走于附近大大小小的菜市场中,真的是年年岁岁菜相似,岁岁年年事不同,每天都有新故事,丰富了我们饭桌上的谈资。
早春三月,正是青黄不接时节,青菜都很贵。爸爸有两个“步友”(每天晚饭后在广场散步的伴,故称之),都是理家的好手,这日给他指点了一个蔬菜批发点,第二天一早,我爸就兴致勃勃的去了,考察良久,发现有一种菜的差价最大,零售要一块半到两块,那里的价格是八毛,于是买了二十斤回来,开始用来腌咸菜、炖豆腐、炒千张等等,历时二十天左右的蔬菜都由它做主打,把我们吃的疲劳极了,直到快要消灭殆尽了,爸爸才不好意思的说:“买回来第二天,这菜的价格就降为零售五毛一斤啦,春天真不是囤菜的季节。”天啊天啊,我们这些天的艰苦奋斗岂非毫无意义。这种蔬菜,英语拼为“Cabbage”,中文叫做“卷心菜”,四川人称之“莲花白”,而我们这儿,叫它“大头菜”。
俗话说“人心不平用秤称”,秤这东西自祖宗发明以来真的是立下了汗马功劳,促成了大大小小无从计量的交易,可是永远有人不愿遵守规则,一定要度量衡倾斜到他的一边,他才会心平气顺,爸爸遭遇最多的就是缺斤少两,真的,这事发生的概率实在太高了,而且风靡大江南北,遍及神州大地,相信全国人民都有过切身体验。
爸爸是个刚直不阿的人,一遇到这事,就会义愤填膺,他说不能纵容这种现象,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怕麻烦,费口舌,又怕让人说小气,才让那些小贩乐此不疲。
这一日,爸爸买了二斤爬虾,又少了三两,他转身回去,把袋子往卖主面前一放。
那人赶紧问:“怎么了?”
爸爸说:“和您学数学来了,原来老师教的那些不对,在您这儿全用不上,现在这知识更新太快。”
那人赶紧又给称了一下,说:“我再多给点不就行了吗。”
爸爸:“千万别多给,我一占人便宜就睡不着。”
卖菜者:“这么好的虾我才卖十二块一斤,不赚钱啊。”
爸爸:“你完全可以卖三十块一斤,我买贵了我也甘心,可采取这样的方式不好,你说呢?”
卖菜者给添够了斤两,兀自辩解:“刚才借别人的秤,不准,要不然不会有这事儿。”
爸爸:“下次借个准的吧,耽误您多少功夫啊。”
又一次,爸爸买了半斤墨鱼,嘱咐人家给够,那人火气十足:“就你买那点儿破玩意儿吧。”
爸爸说:“咦,你不就是卖这破玩意儿的吗,怎么这么讲话。”
要是哪天斤两足,我爸就会对卖菜者生出无限敬仰和感激来。真的,可别小看买菜,小事也折射着社会万象,我比较喜欢去超市买,没那么多口角,就是有时不够新鲜。和那些精悍的小贩做维权斗争,是很累人的,所以,我爸竟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,屈服于这些琐碎的烦恼,还是很值得尊敬的。


